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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南方杂志】王越老校长杂忆

字体: 2018年01月04日 浏览量: 来源: 作者: 发布:新闻中心

◎ 倪列怀(暨南大学中文系教师,曾任王越助手)

王越老校长辞世,瞬已六载。吾生有幸,曾有机会在他身边工作过几年,亲承教诲,受益良多。至今回忆起来,仍有许多往事难以忘怀。

到王校长身边工作是在1982年,其时年近八旬的王老已经离开了教学一线,也离开了行政领导岗位。本可颐养天年的他却闲不下来,依然孜孜不倦地做学问写文章。我的主要职责是担任他的业务助手,帮助他检索、借阅各类图书资料,抄写、打印、校对文稿。刚去他家时,我内心是忐忑的,担心干不好。但很快地,就被老校长的亲和力所感染,迅速适应了工作。

老校长的个性特点,我曾经以“儒雅的学者气质和宽厚的长者风范”来形容。就像家里的长辈,毫无陌生感,也没有对于师道理解肤浅的某些教师的所谓“威严”,更别说是官员(他是连续几届省政协副主席)的派头、架子了。

从学者气质这一点说,老校长给人印象深刻的,首先是他的深厚的学术造诣。教育学我没学过,不敢班门弄斧,所以跟他在这方面交流很少,了解得也不多,只知道他新中国成立前就出版了多部教育学专著,新中国成立后还主持编写过教育学词典和教育史教材。跟他当助手期间,替他跑过几篇论文的材料,其中印象较深的是用英语撰写的关于孔子之师的论文。以前用中文写的论文,我还能帮着抄抄写写校对一番,用英语的,我却惭愧帮不上忙了,因此也深深佩服老校长这么大岁数了,不但专业能力不减,连语言功力也依然如此深厚。中文是我的专业,但接触多了我才发现,王校长这方面的知识远比我丰富得多。记得有一次帮王校长抄写即将出版的《南楼诗词集》的稿子,那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,令人惊叹。还有一次王老跟我聊到方言,说潮州话里头保留了很多上古语音因素,还举了不少例子。我大为吃惊,古音韵学是古汉语研究中最为艰僻的一个学科分支,上古音就更是艰深了。王老是搞教育学的,这两个学科根本不沾边,王老连这都有所涉猎!这让我没法不叹服;何况他是客家人,他却比我更了解我的母语方言!可以说,是他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学无止境这个词语的意蕴。另一方面,虽说老校长离开教学一线多年,但相处之中,那种谆谆善诱的教学方式和温文谦厚的教学态度,依然时时感受得到。跟他做助手那些年,感觉就像跟他读研究生。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之外,更多的时候,是他指定某一问题让我去研究,逼着我写文章。但他只是指定一个方向,给我提供一些参考书的线索,并不给我观点。让我自己找材料、阅读材料,并在研究材料中发现问题,找到论题,提炼观点。我在研究中碰到一些问题向他请教,他通常也不会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观点告诉我,而是摆出几种意见,让我自己做判断。对于不同的观点,他一般很少彻底否定,而是先肯定其合理成分,再指出其不合理之处。就是要说自己的观点,他也绝不强加于人,而会清楚评判问题的原因或来龙去脉。因此,在我印象中,老校长虽然做了多年行政领导,但是一直到老,其学者本色、教师本色却始终不变。

说到老校长的长者风范,主要表现在他民主宽容的学术态度、儒雅宽厚的待人态度方面。

老校长是共产党员,也是民主党派的领导人。但他的友人,更多的是学术界中人。其中有些人,政治理念跟老校长不一定一致,老校长却能跟人家平等交往。王校长公子思华教授曾经提到,像耿介的陈寅恪教授、吴宓教授等,都跟老校长颇有交情。晚年陈寅恪不愿见外人,尤其是官员,所以要见他常得通过老校长先去说项,故当时中大有“要见陈先见王”的说法。连去了台湾的梁实秋先生,晚年时也是通过与老校长的信件往来提出归乡之愿。“文革”前后,暨大曾有过对学术问题的某些过多的行政干预,老校长在处理这类事情时都能以理服人,使矛盾双方能平心静气地沟通,恰到好处地避免了矛盾的激化。1978年复办暨大时,不少在“文革”中受到迫害、伤透了心的教师不愿意再回暨大,也是老校长一片真诚地登门拜访,把人家请回来。不但如此,他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,和学校其他同志一起在全国各地挖来了不少知名专家、教授,为后来暨大学术实力的提升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
老校长的学术造诣和学术地位、加上他的温文宽厚、待人以诚的态度,构成了他的颇具亲和力的人格魅力。所以,当六年前老校长仙逝、记者采访时,我用了两个短语:“学博思深的学者,慈祥忠厚的长者。”这正是我对晚年的老校长最深刻的印象。(2018-1-2,,总第273期

责编:苏运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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